那些“天真”的价值,你还愿意相信吗?

发布于 2021-09-07 01:57

前几天开始,朋友圈里陆续有一些朋友开始发“99公益日相关的内容。这是腾讯公益联合数百家公益组织举办的一场全民公益活动,普通民众捐款,基金会或企业会按照一定的比例配捐,增加筹款金额。

近几年,每年99日前后,朋友圈里几乎出现了刷屏的现象,很多几乎没有讲过话的微信好友也会发来好几条群发消息,翻看聊天记录,上一次对话,是去年的99公益日。所以,今年再看到类似的内容的时候,我心里真实的想法是,又来?

做公益的朋友庆斌告诉我,第一期99公益日,基金会的配捐比例是 1:1,也就是说你给一个机构捐100元,基金会就会同样捐出 100 元。但今年,配捐比例已经降到了1:0.1,甚至1:0.2

公益机构筹款的渠道越来越有限,除了日益内卷的公益日,很多公益组织甚至完全不知道该去哪里筹钱。公益的圈子很小,发起筹款的、愿意捐款的,始终是那么一小撮人。这两天,朋友圈评论区里开始出现抢人的现象,有点心酸,又有点好笑。

虽然明白公益组织的困境,但我一直都提不起兴趣来加入公益日的活动。从我的视角来看,类似的情况太熟悉了——每个纪念日都会有刷屏的蜡烛和文章,从零点开始就会有仪式般的线上表达,大家一遍一遍地重复,不要忘记,但事实上,或许只有在这一天才记起吧。

公益日给我的感觉也像这样,似乎是一场虚妄的狂欢,真正参与的人,可能也并不真正关心议题。泡沫散去,公益组织继续为更多的资金缺口发愁,而我们,短暂地满足了自己的虚荣心之后,将这些公益组织和社会议题抛诸脑后。

我不知道你们的情况,但起码我是这样的。很羞愧,却也很无奈。可是又有什么关系呢?作为一个新闻工作者,经历过的无奈还少吗?就是这样,我感觉自己被一次又一次的无奈压得弯下腰,时间久了,人好像变得虚无,丧失了相信的能力。

我从新闻机构离职已经接近两年。2020年的疫情彻底改变了我的人生轨迹,我离开北京回到老家武汉,也从一个新闻记者转型成为一个写作和拍摄纪录片的自由工作者。这样的标签听起来似乎不错,但事实上,大部分时间,我都躺在床上看电影、看剧、看书,而剩下的时间,我得打起精神来应对家庭生活里的鸡毛蒜皮。

有时候,生活轻飘飘的,我几乎能看到时间一片一片地从眼前飘走。而有的时候,一地鸡毛的家庭生活又沉重得让我喘不过气。除此之外,仅有的能让我产生动力的事情,一而再再而三地遭遇阻力。具体的经历和感受很难言说,但很多时候,我真的觉得生活正在经历全方位的坍塌,但更难过的是,还得在废墟里生活下去。

最近的我,就是这么丧。但是一两个月前,庆斌找到我的时候,似乎稍微感觉好受一些。他说,他要辞职,搬去广州,兼职帮一家叫做友善校园的公益组织筹备 99 公益日的活动,并且邀请我加入他,成为一名筹款天使

听到天使这个词,我真的笑了出来,第一感觉是天真,幼稚,甚至有一点可笑。但仔细想想,又觉得太不应该了。我现在好像总是习惯性地嘲讽,或者说是没办法再相信一些最基本的、最朴素的价值。

在互联网世界,这样的嘲讽和不相信已经被推到了极致。讲道理成了理中客,表露同情成了圣母婊,相信真善美成了幼稚和可笑。久而久之,弱势群体被压榨成了常态,女性被歧视似乎不可避免,面对一系列不合理、不正义的政策,我们可能会阴阳怪气地骂两句,抖机灵地调侃一番,然后就过去了。

好像也不能只是这样吧?还是能做点什么的吧?虽然不太确信,我还是答应参与友善校园的筹款活动。刚开始的理由很简单。我身边的朋友以媒体人为主,平时聊天很容易就滑向虚无,而庆斌是为数不多的、拥有正能量和行动力的人。

这一次,他在一周的时间里决定,辞去相对稳定的工作,离开熟悉的城市,开始一段不确定的公益性质的工作。作为朋友,我觉得自己肯定得支持。另一方面,我也想试验一下,丧了那么久的自己,能不能再开始相信一些最基本的价值。

最近,我感觉简中互联网世界正在加速崩坏,网友发言黑白颠倒,评论区乌烟瘴气。关于校园霸凌、家庭暴力、性少数歧视、职场性骚扰或性侵的阴间新闻,接连不断地刷新我们的认知。

我和庆斌偶尔也会在微信上吐槽,骂两句。他目前所在的友善校园,会在学校里办一些关于性别友好和应对性别欺凌的活动,也会给一些遭受到校园霸凌或其他性别上的伤害的小朋友提供实质性的帮助。

我记得,庆斌在闲聊中说了一句,假如说,侵害年轻女孩的吴亦凡,或是性侵女下属的阿里高管在参与过关于性别议题的课程,或者说,他们从小到大接受的是一套性别友好的教育,那么如今的情况会不会不一样?

说完之后,我笑了,他也笑了一下。说实话,我们还是不太敢相信这些行动的能量。但区别在于,我笑了一下就完了,长期深耕公益的人笑过之后,仍然继续做事。无论改变会不会发生,行动本身就已经很有意义了。

而作为一个长期不敢相信些什么的人,我也想试试,做点什么。最简单的,可能就是从不再嘲笑和忽略公益人们在这几天所做的努力开始。

作为一名天使(还是很好笑哈哈哈),我的任务是,跟身边的朋友们一起筹集2000元的资金。所有的捐款,友善校园都会用于与1300+位教师面向 22000 多名学生开展反欺凌和性别友善课堂、反欺凌漫画读本的推广。

如果量化一下就是:

30元,可以让3个孩子阅读防性别欺凌漫画手册

50元,可以支持1位教师参与1次主题线上课堂

100元,可以让12个学生听到1节性别友善分享

……

庞大的捐款数字,被量化之后,会变得可感。同样的,丧失相信的能力的我,如果把改变这个宏大的命题,拆解成一个个的微小的行动,是不是会更容易感知到力量?就算到最后什么都改变不了,行动和连结本身,就足以把我们从泥沼里拉出来一点点了吧。

除此之外,我觉得这次募捐活动也给了我一个跟人交流的理由。熟悉我的朋友都知道,我是一个很不愿意跟人分享内心的人,主动找人聊天对我来说都是一件相当困难的事情。接受募捐任务之后,庆斌建议我跟朋友们一个个地私聊,或者发起一些好玩的小活动,类似于如果捐款多少,就为对方做一件事或完成一个什么任务。

说实话,这个建议差点把我劝退,真的太难了。但既然文章都写到了这里,还是想挑战一下自己。想来想去,我真的没有什么技能,唯一擅长的,可能就是倾听。

前段时间,我和从未交过心的母亲哭着聊了一下午。我的母亲今年 52 岁,一生的苦难,从未跟人提起过。这么多年,几乎每个晚上,她都感觉,记忆像噩梦一样翻涌。她哭着说,这些事情谁愿意听,讲出来又有什么用呢?我说,有用的,不会造成更多痛苦,反而是我创作的养分呢。当时随口说出的话,不知道对母亲有没有起到安慰作用,但那一刻,我强烈地感受到,善于倾听是个还算有用的能力。

所以,这次募捐,如果超过 50 元,我将在有机会的时候,请你喝一杯奶茶聊一聊心事;但在后疫情时代,见一面实在太难,我们也可以选择打电话,进行一次真诚地交流。

好吧,这个听起来确实太扯了。加入募捐的朋友,如果你希望我帮你实现其他的愿望,或者要求我完成某一个任务,也是可以的。反正这一次,就是我这个丧b的大冒险啦。

只要你捐款,什么都好说。

面对无处不在的性别欺凌,我们可以做什么?》也许能作为一个参考。
如果你想为此捐助一些款项,支持“友善校园”开展更多的工作,并且在9月7日-9日的早上10:00有时间,可以在那个时候,因为在这个时间段,会有其他基金会、企业对他们的“配捐”,“友善校园”将同时得到你的捐款和相应的配捐。
(这篇文章所有的赞赏,也会全部捐给“友善校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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