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你也相信光吗?

发布于 2021-10-13 18:38

「惊人院·引」

是超级系列特别篇

记录了2020年惊人院大事件

《超级生物Ⅰ:未知数》

《超级程序Ⅰ:极乐计划》

《超级程序:6174外传》

《超级宝藏Ⅰ:布拉格之战》

《超级生物Ⅱ:红皇后的牌局》

《超级宝藏:委员会秘史》

001引力场  002天文钟  003新地图  004初交锋  005新羁绊  006金鼎役 007忠奸人  008暗哨们  009黑吃黑  010幸存者  011定风波  012通天塔  013血与酒  014玲珑心  015故人来  016唯一解

1095号档案

探虎穴

短暂休整过后,冯曼像赶羊一样把众人送进货厢。

“等一下,”莫尔凑至冯曼身后,说话时左顾右盼,“你真的要带上所有人?”

“不然呢?这辆黑井的卡车足够大,再装十个人也绰绰有余。”

“我不是说这个······”

莫尔的眼神指向盖爷,冯曼心领神会。

“咱们都已经把家底亮出来了,现在放他走,恐怕算不上明智吧?”

莫尔咂咂嘴:“可如果连招呼都不打,直接带着一个警察回庄园,老家伙多半会发火。”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冯曼抬手帮莫尔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衣领,趁机贴近对方耳边,小声说:“况且,只要不让他活着离开,就威胁不到6174。”

莫尔沉吟着点头,开始思索庄园里的哪块地毯最便宜,即便溅上血也不会被魏殊指责。

而这时,徐陆不经意从他们身边经过,抓住卡车的扶手,在登上货厢之前,又刻意停顿了一下:“要我说,你们两个都多虑了。”

冯曼轻声一笑:“怎么,难道你要接手吗?”

“他刚才还是我的病人,我只是不想让自己白费功夫,”徐陆摇摇头,“而且,如果先生真像你们所说那样无所不能,那么如今在场的这些人,不是都能活到事情了结的。”

冯曼和莫尔互相使了个眼色,在这位偏好发布危险言论的弟弟眼中,已经给不少人提前判了死刑,甚至不分敌我。

“那个词是什么来着······内耗,咱们最好别把时间浪费在内耗上。”徐陆说完最后一句,果断翻身登上货厢。

莫尔耸耸肩,正要朝驾驶座方向去,却又被冯曼一把拉住:“哎,你有没有觉得,他有点怪怪的?”

莫尔想了片刻,着实无法在徐陆身上找到任何“不怪”的地方,于是只好以一个疑惑的眼神回应冯曼。

“他心软了,”冯曼勾起嘴角,笃定地说,“你敢相信吗,那可是徐陆。”

莫尔摇摇头:“我看,要么是你疯了,要么是他疯了。”

冯曼懒得将这个荒谬结论的推导过程解释给莫尔听,只是把他撵去了副驾,自己执意要继续开车。

此刻本该处于下班高峰期,路上却没有多少行人车辆。面对如此清冷的街道,只会让人怀念NO.37轮回的熙熙攘攘。人们你来我往,随处皆是生的气息,即便堵塞的马路和拥挤的地铁带来诸多不便,那也是专属生活的琐碎。

而在这里,人们仿佛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死气沉沉,万物都笼罩在极度压抑的静默之下。

卡车沿着高架,以一百二十迈的速度足足开了半个小时,直到不知名鸟类的鸣叫与微风拂过树叶的声响传进货厢,这僵硬的世界才终于苏醒:他们已经离开了K针剂的领地。

盖爷警惕地问:“我们到郊区了?”

“市区人多眼杂,我们总不能把家安在敌人眼皮底下吧,”徐陆摆弄着手里的柳叶刀,“想要地址的话,你可以直说,我把定位发给你。”

“我可是卧底,你这么做,是在侮辱我的职业水平······话说你又从哪儿弄的刀片,我之前不是把你身上的武器都搜走了吗?”

徐陆耸耸肩:“帮你治腰的时候,顺便补了一点存货。”

迎着众人的目光,徐陆掀开外套下摆,露出藏在腰间和衬里的各类刀具。

“怪不得,”王某啧啧称奇,“自打上了车,我就一直能听到叮叮当当的动静,现在才搞明白,原来是六爷的宝贝。想必江湖上明事理的晚辈,都要尊称您一句——小叮当吧?”

“嘴那么碎,需要我帮你缝上吗?”

徐陆作势去抓王某,忽然听到一阵铁门开合的动静。合页锈蚀严重,声音尖锐刺耳,众人急忙捂住耳朵。

“看来我们到了。”徐陆停下动作,默默收回刀具。

6174的石佛庄园,可不是能随意打闹的地方。

卡车直接开进地下车库,几位初来乍到的访客并没有得到欣赏庄园外观的机会。

车库有几十个车位,只有零星几个空着,王某趴在车窗上,举目观瞧,每一辆车都覆盖着统一的黑色车衣,无法通过品牌来感受6174的雄厚财力。

下了车,王某偷偷蹭到一辆外形贴近超跑的车子旁,想要掀起车衣看一眼,却被一旁的莫尔发现。对方轻咳一声,王某想了想,只好撅着嘴放弃了。

王越将石习生横抱入怀,盖爷和宋安然跟在旁边。众人跟在冯曼身后,依次走过造型古朴的木门,进入到一个逼仄的房间。

没有桌椅,没有装饰,唯一的光源是挂在头顶的百合花造型吊灯。

“你们经费紧张?”王某罕见地想起了自己的投资人身份。

“这儿只是等候区。”徐陆闭目养神。

“等什么?”

徐陆没有搭话。冯曼走到房间角落,那里立着一个不起眼的五斗橱,她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几个闪着金属光泽的手环。

“戴上,每人一个。”

王某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见面礼的话,还是免了吧,我自己有钱。”

“不戴手环,就进不了庄园,这是规矩。”

“又是规矩······怎么每个人都是这套说辞?我讨厌规矩,而且这句话我已经说烦了!”

冯曼举着手环停在半空,王某始终没有伸手去接的意思,王越自然站在王某这边,也挺直了腰板,抱紧石习生,摆出不为所动的架势。

“再说了,”王某指了指徐陆手上的黑色戒指,“你们明明已经有了制衡我们的武器,再给我们上一道枷锁,岂不是多此一举?”

而莫尔和徐陆都没有理会他,只是各自低头给自己戴上手环。一旁的盖爷权衡再三,在犯罪分子和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同伴中,选择与后者站在一起。

唯独宋安然一脸心事重重的模样,夹在两个僵持的阵营中,举棋不定。

没人主动劝说,也没人主动退让——直到石习生咳出一口鲜血。

“不准备为你的同伴考虑考虑吗?”冯曼刻意在言语上将石习生划入王某的阵营,实则是出于对弟弟安危的担忧,这才借机提出了谈判的筹码,“他现在的状态,就像在用第一代的蒸汽机,来带动一座核电站的全部运行工作。如果不马上进行干预,他的心脏很快就会衰竭。”

石习生的性命,重重压在了天平的一端。

最先松口的人是盖爷。他有过太多战友罹难的经历,虽然与石习生的相处时间短暂,但这也是一条鲜活的生命,更何况,他与这年轻人还有着一见如故的亲切感。

再加上,踏进了犯罪组织隐藏的老巢,以自己警察的身份,能不能活着走出去还不一定······盖爷这般想着,接过手环带了上去。

一串由软件合成的人声,在拥挤的房间内响起。

“检测到,还有四人没有佩戴手环。”

这个提示音,好像之前在哪里听到过······

王某死死攥拳,他清楚自己眼下必须妥协,不按他们说的做,石习生就得不到救治。事已至此,即便这是圈套,也只能闭着眼睛往里跳。

就在这时,徐陆主动接过冯曼手中的手环,快步上前,啪地一下戴在了王某的手腕上。还没等王某反抗,徐陆便已经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而另一只手则迅速从王某腰间过了一圈。

什么东西?

王某刚要发作,却忽然意识到徐陆好像偷偷在自己口袋里放了什么东西。于是不动声色把手揣进兜里,只摸到了还带着余温的天煞戒指。

王某愣了愣。

“这下放心了吧?”徐陆在王某耳边轻语,随后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回到莫尔身边。

王某显然明白徐陆的用意。于是,他没再说什么,只是对王越点头示意,两人先后戴好手环,又帮石习生戴好,最后,宋安然发现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也只好接过手环戴上,可眉头依旧紧锁。

“检测到所有人已佩戴手环,欢迎来到石佛庄园。”

机械运转的声音,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整个房间为之一颤。王某前一秒还在怀疑发生了地震,但是很快就意识到,是整个房间在缓缓上升。

什么等待区,不过就是个电梯嘛……王某松了口气,与此同时,记忆深处的某个碎片开始闪烁,他终于搞清楚了,那个负责提示的人声为什么如此熟悉。

那是SEVEN的声音。

星河塔中央天井。

院长迅速摸索着,终于在内壁表面找到了一处凸起。

那处凸起仅有成年人的一脚宽,观察头上和脚下的空间,还能发现更多类似的凸起,有序地排列在墙壁上,间隔在一米五左右。

难道是为了方便工作人员检修,而特意做出的设计?

时间紧迫,容不得多想,院长右脚踩在那处凸起上,试了试力道,足以支撑成年人的体重。

他立刻将身体的重心移动过去,大大减轻了晓博士的负担。

排山倒海的脚步声仍在逼近,晓博士还攀在暗门的边缘,随时都有可能被对方发现。

由于身高和着力点的原因,晓博士无法直接踩上凸起,院长意识到此事,便双手握紧胸口处的第二处凸起,稳住身形,将身体送到晓博士下方。

“踩我的肩膀!”

“我没时间跟你开玩笑。”

“我认真的,只要你踩住我的肩膀,就可以像我一样,转移到这些墙壁上的凸起。”

晓博士犹豫了,以她手臂的力量和较轻的体重,当前的姿态还可以坚持很久。但是脚步声越来越近,手指甚至已经能感受到地面传来的震动,先生的手下一旦赶到,自己一定会被发现——并且腾不出手来自保。

只有这么办了······

“你绝对不可以抬头!”

院长眨了眨眼睛,这才意识到晓博士穿的是裙子。

坚硬的触感从双肩传导下来,院长静静等候着晓博士的体重施加在自己身上。一定要挺住,就算真的很重,也绝对不能说重······

“好了,你收回去吧。”

“好了?”院长下意识地抬头,“你体重多少啊,我都没感觉到。”

“给我低头!不是说了不许抬头!?”

院长连忙收回视线,尴尬地转移话题:“我们现在怎么办,等那些人离开?”

“恐怕不行,虽然我们移动到了这里,但上面的暗门还开着,他们看到之后肯定会向里面观察。”

“那这样吧,如果被他们看到,我就说我在巡视,然后让他们赶紧离开,”院长煞有介事地说,“毕竟我现在还是先生的模样。”

“谁会相信这么烂的理由!”

晓博士恨铁不成钢地摇摇头,继续沿着墙壁凸起向上攀登,直到与那道暗门平行,可无论她怎样伸直左臂向前探去,都碰不到暗门的边缘。

怎么办······如果复影还在,可以轻松地帮助关闭暗门。磁虫起不到作用,其他的超级生物······

原本寂静的C-13,此时已经变得无比嘈杂,分别从上下层赶到的人,都正在向这里汇聚。

“喂,你们找到了吗?”

“还没,骆总说就在这一层。”

“给我搜!”

············

墙壁另一侧的对话声已经清晰可闻,那些人与暗门之间的距离已经不足十米。

就在此时,一只手从墙壁内侧探出来,拉住暗门的把手,轻轻将门合上。紧接着,晓博士和院长清楚地听到,外面的人群汇集在暗门前。

时间刚刚好。

院长松了一口气,而晓博士仍旧瞪大着眼睛,看向暗门所在的方向。

就在刚刚短短的一瞬之间,晓博士清晰地看到,帮助他们关上暗门的,是一只黑色的手。

先生的手下们在暗门外苦寻无果,C-13逐渐回归平静。

但晓博士的内心仍是一片波澜。

为什么?为什么会有人帮助我们躲避搜查?难道在先生的手下中,有我们的人?亦或是······

“那个,我现在能抬头了吗?”院长不合时宜地发问。

“不行!”

“那你自己低头看看吧。”

立足之地本就狭小,踩着高跟鞋更是不宜发力,晓博士艰难地踮起脚尖,旋转腰身,留出了可以让自己俯视的空间。

在红皇后射线的照耀下,遥远的地面反射出粼粼微光。

不,不是地面,那更像是水面。

“下面怎么有水?难道这座塔的基底是建在海面下的?”

晓博士分析道:“激发红皇后射线需要巨大的能量,下面的水应该是帮助这座塔进行冷却的。”

听到红皇后射线的名字,院长终于开始正视面前的光之巨塔。

“这就是先生在NO.38轮回的所作所为,”院长的声音变得沙哑,“围剿计划把先生逼到了绝路,K针剂已经满足不了他了,他想通过这座塔,尽可能放大红皇后射线的功率,将更多无辜者变成执牌人,为自己留出无数退路。”

一股无力感顿时席卷晓博士的身心:“先生的退路,只是驱使我们来到NO.38轮回的考量,但是看到这座塔之后,我知道一切都不一样了。围剿计划早已失败,先生反守为攻,他现在要做的,恐怕不仅仅是你说的那些,他或许······是想要控制整个世界。”

“你所说的世界是指?”

晓博士移开视线,不再去看那束通彻天地的红光:“是真正宏观的世界,甚至在历史委员会之上。”

院长干笑着说:“如果涉及历史委员会,那么王某,荆齐,还有其他载录者,如果他们出手,想要打败先生,一定比我们更容易吧。”

“这正是我所担心的。”

“担心王某?”

“担心历史委员会,他们未必站在我们这边。”

沉默如绝望般突如其来,找不到逃生的路径,甚至找不到胜利的办法,在不详光束的笼罩下,于无人在意的天井内终老,或许是最平静的结局。

“诶?水怎么没了?”

听到院长的自言自语,晓博士循声看去。果然,遥远的地面不再反射光芒,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地面”的坚实质感。

不,不对,并不遥远。

晓博士再次否认了自己的眼睛——天井的地面,正在快速向他们逼近!

墙壁剧烈地震颤着,似乎有一种摧枯拉朽的力量将要喷薄而出。

“这座塔到底怎么回事?”院长试探着抬起头,“要不我们从那道暗门出去?”

“不能冒险,外面可能还有人。”

晓博士笃定地望着地面,这里有塔,所以地面是不可能完整移动的,除非是······

随着地面的迅速逼近,在光束的照耀下,晓博士捕捉到了一道形状规则的阴影。

“那不是地面!”晓博士兴奋地说:“那是电梯!”

由于星河塔超乎寻常的高度,所以天井内无法安装垂吊式电梯,此时晓博士和院长的落脚点,正是移动式电梯的升降卡口,通过电梯平台下方的履带,卡住每一处墙壁表面的凸起,就能通过正转和反转,做到上升和下降。

“所以,我们是要被迫移动到上面的楼层了?”院长担忧地问。

“天井里避无可避,我们只能随着电梯移动,”晓博士心中生出一种猜想,“可是,我们未必是‘被迫’的。”

院长开口问了句什么,但是电梯运转的声音太大,根本听不清。就在他准备一马当先跳上电梯时,一切都停住了。

“什么情况?”

环形的移动平台上,立着一个简易操作台。此时,一个通体黑色的人,正站在操作台前。显然,是他让电梯停下的。

黑,是真正的黑,就连衣服、肢体、甚至面孔都是纯粹的黑。

晓博士的泪水夺眶而出。

没错,刚才帮助我们关上暗门的就是······

“复影!”

在NO.38轮回,邵兰之第二次听到这位老人——或者说敌人——的名字。

自从听说了宋安然和重明的统一战线后,即便王某在一定程度上表达了对他们立场的认同,但邵兰之还是无法接受,那个差点成功离间NO.37轮回历史委员会的老者,如今竟然跟自己站在同一边。

仔细想来,这个重明似乎始终被一团神秘的黑雾笼罩。在NO.37轮回,他借着杨肖海外事务部之便,几乎不怎么露面,甚至在布拉格之战落败后,这位教唆杨肖的“头号战犯”仍然逍遥法外,不知所踪。至于他的能力“诡冠”究竟是什么,更是无人知晓其效果。

忽然,一股没来由的心悸击中了邵兰之,他感受到了某种压制,那种力量甚至凌驾于荆齐和历史委员会之上······是对重明的未知吗?还是什么别的。

他不知道。

邵兰之对牛管说:“所以,永和商会并不是野蛮生长的,而是由重明决定了发展路线?”

牛管眼睛一转:“你这么说也对······你怎么对这个名字一点都不意外,你之前听说过?”

邵兰之起身,背对牛管,展开折扇:“我倒希望我从没听说过。”

牛管好像在自言自语:“这个老者,就像穿越者一样,似乎把没发生的事都经历过了一遍,颇有些·····”

邵兰之接话:“设计感。”

牛管一拍大腿:“对,就是设计感,感觉一切都在他的设计之中。”

设计感。

邵兰之想起吕玉。

那日,他和王某一行人即将离开,是吕玉从袖口摸出了一张黑色卡片,告诉他们,“在NO.38轮回中,永和商会是最有可能对你们伸出援手的人类。”

他又想起王越询问王某时的犹豫。

“少爷,你就一点不好奇,少奶奶为什么对我们的情况了如指掌吗?就好像她亲眼见到跳转轮回的现场一样。”

被人从荆齐的软禁中解救,前往永和商会,发现载录者对轮回的影响几乎不存在,又从荆齐手中救出宋安然,随后和其他跳转轮回者汇合······这些看似由王某和邵兰之共同做出的决定,事实上都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

如果这一切的操盘手就是重明,那他的最终目的是什么?消灭先生吗?甚至不惜插手人类历史轨迹,为此培养出一个巨头商会,轻易改写了邵氏一族血脉的惨剧?

他就不怕遭到历史自我修复力的反噬?

与重明的果断和不计后果相比,邵兰之像是被狠狠打了个耳光,只觉得自己从前躲在角落里对邵婉之做的那些,根本算不上挽救。

这也正是为什么,重明能救下邵氏一族,而他只能救下邵婉之。

“既成定局,何苦破局”,此刻,邵兰之跳转NO.38轮回一以贯之的信条动摇了,看起来,他自身的“小局”被包裹在某个“大局”当中,如果参透了“大局”的一切,自己的定局······能否随之改写呢?

哗啦——

“不好意思!哇,这······”

被身后的声音打断思绪,邵兰之转头看去,只见小管家一边揉着膝盖,一边从地上爬起来。看上去,他是在帮尧尧收拾房间的过程中,不小心踩上湿滑的衣物,失去了平衡。

然而,没人顾得上去扶小管家,众人的目光都被墙壁上的东西吸引住了。

摔倒时,小管家下意识地伸手,不仅碰倒了缺胳膊少腿的桌椅板凳,还顺手扯下来一截墙纸,一块巨大的星河区地图暴露在众人眼前,和各种照片、新闻简报相结合,形成了一张遮天蔽日的链路网。

红色线条由各个报道射出,殊途同归,汇聚在地图上的一点——正是星河塔所在的区域。

“这是······”

“这是我父母被迫注射K针剂以来,我搜集的相关证据。”

三个人一起回头,尧尧似乎好多了,虽然还有些打晃,但目光已不再涣散。她的眼镜不知丢到哪里去了,因看不清而微屈的双眼,加上眼镜印和宿醉过后面颊的红晕,让她显出少见的成熟韵味。

“调查过程中,我发现黑井在外围制造的众多声势,似乎都是为了隐藏在此处的某种勾当,但是针对这里的渗透调查处处碰壁,没办法,我只能先从余教授的研究所切入。”

牛管惊叹道:“你一个小女孩,自己做了这么多,就是想让黑井和K针剂的真相大白于天下?”

 

尧尧在布艺沙发上翻下翻,似乎在找自己的眼镜:“事实上,我没那么伟大,我只是想救我爸妈。”寻找无果,她索性放弃了,坐在沙发上,对邵兰之说,“呃······鹅先生?”

邵兰之翻了个白眼:“我姓邵。”

“邵先生,我依稀还有点印象,喝酒时,你说你们都不属于这个世界?”

邵兰之心神一动,点了点头。

“那个世界跟我们的世界一模一样?也有一个我?”

得到确认的答复后,她示意邵兰之坐到她身边:“我想问问,那个世界的我······是什么样的?”

邵兰之想了想,如实相告:“你受雇于一个名为惊人院的机构,是一家非正常事件研究中心,你是晓博士的助理研究员。”

“晓博士······就是那个姐姐吗?怪不得她决定帮我。在那个世界,我们关系很好?”

“我只是有所耳闻,偶然听王某和晓博士提起过······”

“王某?是那个保安?”

邵兰之说:“是保洁!言归正传,最初,你误以为晓博士是导致你父母双亡的真凶,曾想暗杀她,误会解除后,你们一同查询真相,为你的父母报仇。”

尧尧的声音变低了:“那个世界,我的父母死了?”

邵兰之点头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

“那······我们成功报仇了吗?”

邵兰之说:“我们来到你们的世界,正是报仇的一部分。”

尧尧低头,把脸埋在头发和阴影中。良久,她终于笑了一下:“还不错哎。”

邵兰之不解。

尧尧抬头,脸上又恢复天真和乐观:“我想,那个世界的我一定更强大,更坚定,才能帮那位姐姐追捕戕害爸爸妈妈的真凶。如果有可能,真想跟她换一换,让她来搞垮黑井,救我爸妈,而我就在那位姐姐身边成长。”

邵兰之怀疑她还没醒酒:“可是······你在那个世界的爸妈已经去世了。”

尧尧轻快地说:“那已经成定局了,不是吗?只要活着的人记着他们,还在为他们奋战,他们就仍然活在这世界上。”

这句话像一击重锤,砸得邵兰之瞳孔颤栗,他坐立不安,只想逃离这片空间,遂手足无措地起身,脑海里无端想起王某那句话——“你看看这世界上的普通人,哪个人不知道自己活不过一百岁,哪个人不知道自己必有一死,可谁像你那么消极!”

邵兰之难掩失态,磕磕绊绊地说:“既然你没事,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毕竟在闺房里待久了也不方便,咱们走吧。”

他鼓动着牛管和小管家,飞也似地逃离,刚出房间准备关门,身后响起尧尧的喊声:“邵先生!”

邵兰之回头。

戴好眼镜,她终于变回了邵兰之印象中的那个尧尧。

尧尧大大方方地笑了:“之后的事就拜托你们啦,另一个世界的我不在,你们要好好帮助晓博士呀!”

关好房门,行走的邵兰之不过是一具躯壳,他的思绪始终聚焦在尧尧那句话上。

“只要活着的人记着他们,还在为他们奋战,他们就仍然活在这世界上。”

作为载录者,他见过太多人类的生死,听过太多遍类似的话,却从来没被触动过,可为什么,这句话从那样一个小女孩的口中说出来,竟如此有力量?

“小管家,”邵兰之沉声道,“牛管此前说,我才是永和商会的最大股东,此事当真?”

小管家说:“没错,那位重明老先生,是以‘邵兰之’的名义保留着永和商会的大量股权。”

邵兰之啪的一下收起折扇:“那我说话应该还有点用。在我离开后,烦请你安排合适的K针剂疗程,暂时维持尧尧父母的生命,直到我们消灭先生,捣毁黑井,消除K针剂的副作用为止。”

毕竟,那个戴着圆镜,有些冒失的天真小姑娘,才是他印象中的尧尧。

什么自我修复,什么历史反噬,什么不准干预······那些载录者的条条框框,那些委员会的条例规矩,凭什么比一条鲜活的人命更重要?

邵兰之决然转身。

他似乎已经找到了前进的方向。

· 未完待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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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张    一

排版编辑:萧    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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